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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滤镜和美图应用,我遇见了多少“真实”?-影像中国网-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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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滤镜和美图应用,我遇见了多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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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人类有了第一台装有摄像头的手机,从此拍照这事的门槛越来越低。而自拍成了一门生活技能、一种社会文化,甚至一种心理疾病。有人说朋友圈和 Instagram 才是真正的虚拟现实。

 

2007年前后,我拥有了第一台可以拍照的手机和一台卡片相机。哪怕那时的分享主要靠彩信同步到社交网站,手机都以分享的便捷与低像素带来的良好自我感觉成为了我最常用的拍照工具。

 

四年前我开始做科技记者,每天的工作之一是寻找、试用各种新鲜好玩的应用,推荐给读者,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摄 2000 影、修图相关,为了让拍照这件事更好看、更好玩、更特别,你很难想象到底有多少应用开发者对此持续不断的投入精力与创意。

 

我的手机里现在有 22 个摄影/修图应用,占全部应用的十分之一,除了日常使用的 iPhone 8 Plus 之外,我的备用手机是美图 T9,在美颜摄影方面也相当强大。


修图应用显然变成了生活必须,起码对我来说,它的重要作用和打车吃饭地图这样的工具箱差不多。拍自己、拍别人、拍风景,很难想象不修图直接发到朋友圈会多么让人不安。


我决定用一周时间尝试另一种拍照哲学——完全不用修图应用。我会疯掉吗?


在新一代iPhone发布之前的一周里,我尝试了只靠苹果手机默认摄像头拍摄过了一周。所有的滤镜应用和美图手机都被暂时禁用。在9月10日-16日那一周里,我暂别了心爱的Foodie、Snapseed、美图秀秀、黄油相机和美图手机,连需要给图片加文字、涂鸦说明的时候,也只能使用微信自带的图片编辑功能。


以下是我的实验报告。


实验开始前准备地妥妥当当,最后几乎都没有用上


在实验之前,我做了一些准备,比如,把手机桌面首屏的几个常用摄影应用都挪进一个文件夹,给文件夹命名叫“一周别打开”。


为了防止自己意志力不强,或是完全出于肌肉记忆,毫无意识地解锁、自拍,我把美图手机借给了 Android 开发工程师做测试机。


有朋友推荐了可以夹在手机上的广角镜头和补光灯,但是因为没有改善 iPhone 前置摄影头的画质,从闲鱼花 50 块买来的装备只用过一次就被我挂回了闲鱼。


实验从周一正式开始,在之前的那个周末,我约见了好几拨人,毕竟,万一见面拍了照想发个朋友圈,照片得能见人不是。


周日晚上,一位摄影师朋友为我演示如何利用 iPhone 自带的照片编辑器,调出各种滤镜的效果。事实证明,被滤镜应用惯坏了的我并没有这种自理能力,我可以在几十种滤镜里来回倒腾,观察细微的差别,却完全没有耐心从头开始调每张照片的对比度(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能成为摄影师,而我至今只是一个野生自拍博主)。


最后,我找出了很久没带出门过的索尼微单相机,充上电、插上卡,备用。


实验第一天是个好天气


这句话看起来就像流水账,但一周下来我最大的发现就是一条常识:光很重要。


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可以满足绝大部分的记录需求,打开构图网格线,端平手机,适当调整曝光,这张照片基本上就是可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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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和同事去天津出差返程的路上拍下的,天气好、夕阳很美,我把这张照片直接传上了Instagram。但是如果放在平时,随手拍下的照片,换几个应用修一修多少都有得救,这种好天气带来的惊喜感,似乎也不那么强烈。


当然,在一周后回归滤镜应用时,我觉得缺失这种惊喜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什么美颜应用都不用,额外的补充需要挺多的


第二天,有一个需要稍微化点妆以示尊重的场合。出门之前,我习惯性打开摄像头自拍了一张。对美的基本追求让我删除了它。


黑眼圈、雀斑、不对称下颌骨、没有及时修的杂眉、皮肤干燥导致的卡粉……这些都在前置摄像头里无处遁形。


在几乎每个厂商都把美颜当成主打功能的今天,苹果的前置摄像头是一个特殊存在。无论是售价在一千出头的三星C9Pro还是两三千元的OPPO、vivo都铺了大量广告来宣传自拍功能。打开电视或是视频应用,你根本逃不开这些品牌宣传自拍手机的广告。


但是只要你打开iPhone的前置摄像头,它都在教你重新认识自己——承认吧,普通人。


于是我发现自己需要遮瑕笔、修容膏、高光以及更多的时间,才能带来外表上较好的自我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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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这张图是我折腾了半小时化妆,加上 LED 化妆镜补光、拍了不下三十张找角度的结果,最后还用苹果自带的编辑器调整了颜色。右边这张图是我的装备:补光镜。


左图也是在那一周里我在朋友圈发出的仅有两张自拍之一,这样的折腾我没有勇气再来一遍,想想实验只有一周,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呢?习惯了面对美颜过的自己,要如何自处?这么多年来,我被日益进步的美颜技术绑架了吗?还是说,我主动欺骗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只是因为有美颜过的照片为我“作证”?


准备好的微单,一次也没打开过


实验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去杭州出差,那场淘宝主办的展会有一个意外之喜:许多平时约了多次没见到的朋友,在现场都或偶遇或约见到了。平时这样的相会有个保留项目是自拍一张,发条朋友圈或是微博,由于我的自拍技能,一般这个提议都由我完成。


那几天见了很多朋友,因为实验的关系,除去工作需要记录场景,我基本没有怎么瞎拍,更不要提自拍了。突然之间我发现,去掉拍照、交换照片、修图这一流程,留给我们交流的时间变多了。那平时为了维持社交网络上的“良好形象”,多少有效沟通的时间被浪费了呢?


2000 来拍张照!”


很多时候这句话被当成社交破冰的利器,但是什么时候它反客为主,成了社交常客的主角呢?


随着城市中为了拍出“朋友圈 friendly”照片而设计的网红店铺越来越多,我和朋友们反而不太愿意把聚会选在这样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拗造型很辛苦,光聊天不拍照的我们也显得有些奇怪——还不如在家里放肆自在的聚聚(但是下厨的成果还是要拍张好看的定妆照)。


其实即使禁用手机上的修图应用,用微单相机也能解决一大部分的需求。但是相比起随时拿在手上的手机,要从包里拿出相机、开机、拍照、再传输到手机,这个过程耗时不长,但是会耗尽拖延症患者的耐心。


出差的几天里,我每天都背着微单走两万步,却一次也没拿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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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被我拍得很平庸,但是和朋友在湖边静静看了一会儿起伏的湖水,心情很好。



实验最后一天,我发现连苹果都没忍住美颜了


实验最后一天,评测 iPhone XS Max的同事邀请我上手,顺便测评一下前置摄像头的变化。


变化就是:这怕不是被三星附体的 iPhone 吧?


iPhone 一直以来没有自带美颜特效,新 iPhone 自然也没有,但前置拍到的图片有一种美颜过的特效。这还是和动态范围的调整有关,整个画面更明亮,明暗对比更温和,也就让人的皮肤柔和自然。虽然没有达到磨皮瘦脸的样子,但是也比 iPhone X “怪物史莱克”级别的前置相机有了优化。



这项改动最近引来了大量的争议,原因在于前置摄像头该不该自带美颜。同国产 Android 手机的十级美颜相比,iPhone 这点轻微的效果改善还是小巫见大巫。



YouTube 上的开箱博主 Lewis Hilsenteger 认为,不管是不是美颜滤镜,照片失真并且无法关掉该功能这剥夺了用户的选择权:“我不关心神经网络算法有多惊人,还有智能 HDR、面部分析。新功能很棒,但请让我有一个选项可以关掉(这些功能)。”


说实话,我不需要这个选项。或者说,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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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 iPhone 8Plus 前置摄像头;右:美图手机 T9 前置摄像头,调色 / 黄油相机

 

自拍让人自我感觉更好了吗?

来自英国 Nottingham Trent 大学和印度 Thiagarajar 商学院的一项研究证实了自拍成瘾的存在,并且开发了一套自拍成瘾行为评估量表:

1. 自拍让我感觉更好,更享受所处的环境。

2. 分享自拍能在我的朋友和同事中营造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

3. 每当发自拍时我都能在社交网络上收获超多赞。

4. 自拍时一定程度上能减少我身上的压力。

5. 自拍使我感到自信。

6. 当我自拍并把它们分享到社交网络时,我觉得同龄群体会更接纳我。

7. 通过发自拍我能够更轻松地向周围的人表达自我。

8. 使用不同的自拍 pose 有助于提高我的社交地位。

9. 分享自拍让我觉得自己更受欢迎。

10. 多拍自拍能让我心情变好。

11. 当我自拍的时候我对自己的看法会更积极。

12. 发自拍让我成为同龄群体中重要的一员。

13. 自拍会让我对当时的场景和体验留下更好的记忆。

14. 我经常发自拍,从而在社交网络上获得更多的赞和评论。

15. 发自拍的时候,我会期待我的朋友们夸我。

16. 自拍能立刻调节我的情绪。

17. 我会通过多拍自拍和一个人看自己的自拍来提升自信。

18. 当我不自拍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疏离了同龄群体。

19. 我把自拍当做将来回忆时的成就奖杯。

20. 我会用修图软件来让自己显得比其他人更美。


研究者制定的自拍成瘾行为量级表(Selfitis Behavior Scale,SBS)包含 20 个用于自我评估的陈述句,每题依据赞同程度不同计 1-5 分,越认同分数越高,总分 100。你可以对照它自测得分。


同时也有研究者仍然在质疑,用一个标签去概括一整套复杂的人类行为是很不谨慎的。贴标签的举动可能会造成一种“心想事成”的效果,原本没有啥问题,但最终却被说成了问题。


摄影师阮义忠在设立“阮义忠摄影人文奖”时,在成立宗旨里写道:“摄影的本质是发现与记录,也就是向外观看,找到事事物物之间的关系,将其捕捉,把意义传达给更多人知道。”



自从计算机及数码相机、手机摄影普及后,摄影的技术门槛变得非常低,却也使得人们开始不尊重对象,不珍惜快门机会与缘分。


在《好奇心日报》与阮义忠的对谈里,他说:“手机太方便,人人最亲近、最常面对的就是手机……当我每次看到(有人用)手机自拍的时候,都觉得他怎么那么可怜。我不会去欣赏他,我会替他觉得好可怜,他怎么没办法和别人沟通,甚至也没办法找到跟自己最好的对话。跟手机不是对话,那是下意识,无所适从,不晓得下一步我要做什么、下一句话我要讲什么的人才会做的动作。可是没办法,集体地在茫然,蛮可惜的。”


这一周的实验确实让我思考了“真实”的定义。


平时,我拒绝整容,也拒绝各种医美项目。除了穷,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无论是黑眼圈、雀斑,还是细纹、赘肉,那都是真实自己的一部 124d 分。我接受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自己和平共处。


但是在完全展现真实细节的 iPhone 前置摄像头面前,我选择了不去面对。


于是问题就变成了,我究竟接受的是真实的自己,还是经过滤镜、美颜应用美化过、看起来还行的自己?我到底是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别人的审美标准,还是说因为修图应用让我显得,看起来离这些标准没有太大的距离,从而让我接受了活在修图应用里的自己?


我追求不过分的修图,这样起码在和线上的好友见面的时候,场面不至于太过尴尬?但是什么是“不过分”呢?这个标准其实相当模糊。随着修图应用的进步、美颜算法的升级,美颜的结果越来越自然,但是我们离“真实”的距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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